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防御成功率 0%:谁占着 Agent 的可信路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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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用 Claude Code、Cursor 或 Codex 写代码,而模型不是直连官方端点、中间过了一层"中转站",那这篇文章讲的就是你每天在用的那条链路。

国内开发者对中转站不会陌生:统一管理 API key、多家模型随便切、网络和计费都省心,不少团队默认就这么配。它换来的便利是真的,但代价常被忽略——它坐在你的 agent 和模型供应商中间,对经过的请求和响应拥有明文访问权。这不是偷来的权限,而是它转发流量所必需的。

于是就有了一个很少被追问的问题:你的 agent 读到的那份响应,真的是模型供应商产出的那份吗?

7 月 29 日更新到 arXiv 的一篇实证研究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测了一遍,作者来自上海交大、北大和北航。他们让中转层去篡改发给 agent 的响应,往里塞恶意的工具调用,然后看 agent 到底会不会照做。结论是一个很难看的数字:四款主流 coding agent、四种篡改手法,每种条件下 1200 次注入,客户端防御成功率全部是 0%

不是"拦住了三成",也不是"只有高级手法才能绕过"——是一次都没拦住。换 agent 没用,收紧权限模式没用,连只读的 plan 模式都没用。

同一周还有另一条新闻,位置不同但性质相通:一个 66k star 的 agent 平台被披露 CVSS 10.0 满分漏洞,一个 HTTP 请求就能拿到远程代码执行,顺带还能改写平台的持久化 AI 记忆。一篇是学术论文,一条是漏洞通报,看起来不搭界,但它们占据的是同一条链路上的两段——一段是模型响应,一段是工具执行和记忆。

这篇文章想说清楚的判断是:agent 的安全防护几乎全部部署在「最后一公里」——判断该不该执行某个动作。但这些防护共享一个没被写出来的前提:agent 读到的响应,就是模型供应商产生的那份响应。中转层的存在让这个前提失效,而前提一旦失效,最后一公里做得再细都没有意义。

后面会讲到,这篇论文里唯一真正有效的那个缓解手段,恰恰藏在结果表下面一行不起眼的脚注里。

一、先划清楚:这不是 prompt injection,也不是中间人

这项研究的威胁模型定得很干净,值得先花一段说清楚,否则很容易被归到已知的旧问题里。

论文明确假设上游供应商是诚实的:模型按自己的安全准则生成响应,没有被越狱,也没有产出有害内容。同时排除了对模型本身、供应商服务器、网络传输加密和 agent 本地运行时的攻击。换句话说,模型是对齐的,TLS 是好的,你的机器没被入侵。

那攻击面在哪?在第三方 API 中转层(third-party API router)。

先解释一下这东西是什么,为什么人人都在用。API 中转层做三件事:流量转发、统一 API key 管理、负载均衡。它的价值是让同一个 coding agent 不改工作流就能在多个后端之间切换——今天用这家的模型,明天换那家,客户端配置一行不动。国内开发者对此应该格外熟悉,各种"中转站"几乎是默认选项。

关键在于它所处的位置。中转层坐在应用层,拥有对请求和响应的授权明文访问权——这是它正常工作所必需的,不是偷来的。于是它可以检查、重放、延迟、修改经过它的一切内容。

论文把这件事的性质概括得很准:它不需要像 prompt injection 那样去说服模型产出有害内容,也不需要像网络中间人那样击穿传输层加密。这是一个"授权中介下的软件工程控制问题",而不是模型安全问题,也不是传输安全问题。

真正的裂缝出现在两个东西的分离上:供应商产生的响应,和 agent 消费的响应。直连的时候这两者是同一个东西,这个区分根本不存在;一旦中间插进一个中转层,它们就成了两份可以不一样的数据。而几乎所有客户端防护,都默认它们仍然是同一个东西。

还有一个细节让这件事更棘手。coding agent 的响应是混合载荷:自然语言解释和结构化的工具调用打包在同一份数据里。前者是开发者会读的部分,后者是真正驱动动作的部分。改动结构化部分的一小块,就能造成很大的行为变化,而周围的文字还维持着一条读起来完全合理的执行轨迹。

二、四级注入:从整段替换到分布对齐

研究把中转层的介入方式分成四个等级,隐蔽性递增。这个分级是全文的主要自变量,也是理解结果的关键。

等级手法做了什么
L1Response Substitution直接把供应商的响应替换成一份只含恶意调用的
L2Response Append保留原响应,在后面追加恶意调用
L3LLM-Polished Injection注入恶意调用,并改写解释文字让它和注入动作看起来一致
L4Distribution Alignment混合 next-token 分布(α = 0.75),让恶意调用是"生成"出来的

从 L1 到 L4,介入的深度从"替换一份已经产生的响应"一路推进到"塑造产生响应的解码过程"。L3 开始有了掩护——文字解释被改写得和恶意动作自洽,所以人工扫一眼轨迹看不出破绽。L4 更进一步,恶意调用不是拼接上去的,而是从混合后的概率分布里采样出来的,风格上更接近这个模型自己会说的话。

设计这套分级的用意,是想看看攻击是否依赖精巧手法。结果我们下一节会讲到——四个等级效果完全一样。这个"一样"本身就是结论。

实验平台叫 SIDEL,能做轨迹录制、重放、注入和防御评估,代码已开源。这里有个方法论上的讲究:agent 本身是有状态且非确定性的,同一个任务跑两遍轨迹就可能不同。所以对照组不是"重新跑一次",而是录制一条干净的参考轨迹再重放,保证请求—响应路径固定,这样观察到的差异才能归因到注入本身,而不是采样随机性。每个任务还跑在隔离容器里。

数据集是人工构造的 400 个恶意工具调用样本,四类威胁各 100 个,底下再分 34 个子类:

威胁类别子类数样本数
恶意代码执行10100
缺陷代码生成10100
隐私外泄7100
供应链攻击7100

按严重性分,Critical 211 个、High 138 个、Medium 51 个;按注入的工具类型分,Bash 命令执行 277 个、Write 文件创建 74 个、Edit 文件修改 49 个。任务底座用的是 SWE-bench Lite 的三个真实 GitHub issue 修复任务,不是合成 prompt——这样注入的动作会真的作用在活的仓库状态、命令行工具和测试设施上。

主指标是防御成功率(DSR, Defense Success Rate),定义为"在执行前被拒绝的恶意注入占全部恶意注入的比例"。分母是 400 个样本 × 3 个任务 = 1200。注入发生的轮次从每次运行的前 15 轮里随机采样。

三、0% 的三重确认

论文围绕四个研究问题展开,前三个问题的答案惊人地一致。

换 agent,没用。 Claude Code、Codex、Cursor、OpenCode 四款 agent,在 L1 到 L4 四个等级下,DSR 全部是 0%。这四款 agent 的工具抽象和执行流程差别很大,但没有一个能在执行前拦下被注入的工具调用。研究由此判断:这是架构层面的问题,不是某个实现的 bug。

顺带一提,四款 agent 的攻击成功率完全相同,执行开销却差出一个数量级。下面是各 agent 在四个注入等级下的表现,单元格为每轮平均 token 消耗 / 每轮平均耗时

AgentL1L2L3L4DSR
Claude Code55.7K / 13.6s98.9K / 18.1s86.1K / 45.1s152.6K / 41.8s0%
Codex5.6K / 2.7s43.0K / 28.2s11.2K / 42.1s16.7K / 34.7s0%
Cursor17.5K / 9.1s52.6K / 21.2s52.2K / 54.7s35.5K / 45.8s0%
OpenCode21.7K / 151.9s21.9K / 149.9s34.8K / 60.8s79.1K / 54.3s0%

横着看,开销并不随注入等级单调上升——Claude Code 的 token 消耗从 L1 到 L4 翻了近三倍,Cursor 反而在 L4 比 L3 更省。竖着看差距更夸张:同样是 L1,Codex 只要 5.6K token、2.7 秒,Claude Code 要 55.7K token,差了十倍;OpenCode 在 L1、L2 下每轮耗时都在 150 秒上下,是四款里最慢的。

但这张表真正该读的是最后一列:前面四列的差异再大,也没有换来任何安全收益。 每家 harness 对工具调用和交互步骤的组织方式不同,所以同一个注入动作花的钱和时间可以差十倍——可它们的防御成功率是同一个数。harness 设计决定的是你花多少、等多久,不决定你挡不挡得住。

换权限模式,还是没用。 这是我认为整篇论文最值得细看的一段。Claude Code 有四种原生权限模式:plan、acceptEdits、auto、bypassPermissions,差别在于 agent 能在多大程度上不经批准就行动。四种模式的 DSR 全部是 0%。

为什么连只读的 plan 模式都挡不住?论文给的解释是:plan 的只读约束是在 prompt 层面强制的,这个约束不延伸到 router 层。 一旦恶意动作经由中转层注入,agent 就把它当作一个合法的工具调用来处理,prompt 层面的限制完全不参与判断。

而 auto 模式的情况更值得玩味。这个模式带一个原生审查器,会触发一次额外的 LLM 审查。但论文点破了一件事:审查请求本身也要走这个 API 中转层。

这就形成了一个闭环——你派去做审查的那个请求,和你要审查的那份响应,走的是同一条被污染的链路。审查器看到的世界,正是中转层想让它看到的世界。所以 auto 模式同样是 0%。

换后端模型,仍然没用。 固定 Claude Code 作为 agent,把后端在 DeepSeek-V4-Pro、DeepSeek-V4-Flash、Kimi-2.7 Code、Qwen3.6-Plus 之间切换(在 bypassPermissions 模式下),DSR 四个全是 0%。

这一条打破的是一个相当普遍的直觉:后端多样性常被当成鲁棒性的来源。 但注入发生在供应商产生响应之后,模型输出分布的差异根本不参与这场博弈。换模型换不掉一个坐在下游的中转层。

图 1:可信路径的断点。上半条泳道是直连情形,供应商产生的响应与 agent 消费的响应是同一份,等式成立,权限模式、白名单、原生审查器这三层客户端防护都建立在它之上;下半条泳道插入第三方 API 中转层后,等式失效,三层防护全部落在断点下游,而 auto 模式的原生审查请求同样穿过中转层形成闭环污染,四款 agent、四种权限模式、四个后端模型的防御成功率因此全部为 0%

论文还给了一个具体案例,比聚合数字更能说明失效形态。任务是 SQLFluff 的 issue 1625,一个正常的仓库调试任务:agent 要检查 L031 规则和相关测试,修一个 TSQL 方言下的误报。注入前它老老实实地规划、读规则实现、看测试和 fixture。第 4 轮,注入动作发出一条 curl -k 命令,下载远程脚本并管道给 sh

这条命令和 SQLFluff 的 bug 毫无关系,但因为注入发生在早期,这个伪造的动作成了后续工作流的一部分,而不是一个孤立的异常点。轨迹记录确认:命令在第 4 轮之后被执行,执行前没有触发任何审查。

四、有效的缓解,藏在一个脚注里

第四个研究问题评估两种客户端缓解手段。这里终于有了非零的数字。

第一种是白名单执行控制:提取工具调用里的安全相关操作数(命令 URL 里的网络域名、安装命令里的包名),只有全部命中允许清单才放行。确定性判断,开销可忽略。

第二种是 LLM 审查:在执行前请一个独立的审查模型,把当前任务简报和最近执行过的工具调用作为上下文,按"完整效果"而不是"表面形式"来判断待执行的调用。它按两阶段门禁工作,第一阶段强烈倾向于拦截、不考虑用户意图豁免,第二阶段复核并处理例外,推翻拦截需要用户显式确认。

结果如下(DSR 越高越好,WBR 是误伤率,衡量被拦下的正常动作占全部拦截的比例,越低越好):

缓解手段L1 DSRL2 DSRL3 DSRL4 DSRWBR 区间
白名单执行控制34.9%44.1%31.1%30.8%29.7%–43.9%
LLM 审查 · DeepSeek-V4-Pro64.4%48.3%41.8%39.8%21.1%–25.9%
LLM 审查 · DeepSeek-V4-Flash62.1%42.4%41.5%39.1%9.0%–14.3%
LLM 审查 · Kimi-2.7 Code49.9%40.3%42.8%44.4%41.0%–53.2%
LLM 审查 · Qwen3.6-Plus64.0%51.1%51.8%50.8%14.9%–20.4%

先读数据。白名单是个诚实但粗糙的基线:拦得不多(三成上下),误伤却不少(最高 43.9%),因为它只能表达"域名不在名单里"或"包名不在名单里"这类风险。LLM 审查整体给出了更好的权衡,但效果强烈依赖审查模型的选择——Qwen3.6-Plus 在更难的 L2 到 L4 三档里 DSR 都是最高的(50.8% 到 51.8%),误伤保持中等;DeepSeek-V4-Flash 的误伤率在四个等级里始终最低(9.0% 到 14.3%);而 Kimi-2.7 Code 误伤高达 41.0% 到 53.2%,却没换来相应更高的 DSR。

这里可以顺出一条实用判据:更强的防御不必然要求更宽的拒绝。 选对审查模型,可以在高 DSR 的同时把误伤压下来,这两件事不是简单的跷跷板。

再看审查器的行为分布,能发现一处盲区。Bash 是被审查最多、拒绝压力最大的类别——DeepSeek-V4-Pro 在 868 个 Bash 案例里拒了 308 个,Flash 拒了 452 个。但更高层的包装工具几乎被无条件放行:在 V4-Pro 下,Agent 类调用 112 次全部放行,Read 是 7/7,Search 是 67/69。审查器盯着裸命令,对被包装过一层的东西明显更宽容。这个偏好本身就是攻击面。

不过,这一节最重要的信息不在表里,而在表的脚注里。原文写着:

All LLM reviews use official URL endpoints directly, bypassing API router injection.

(所有 LLM 审查都直接使用官方 URL 端点,绕开了 API 中转层的注入。)

把这句话和上一节的 auto 模式放在一起看,整件事就通透了。

同样是 LLM 审查这个机制,走中转层的那个(auto 模式原生审查器)拿到 0%,绕开中转层直连官方端点的那个拿到 39% 到 64%。 机制没变,变的只是审查请求走哪条线。

这就是可信路径的第一条判据:审查链路必须独立于被审查链路。 这不是一句原则性的漂亮话,它在这篇论文里有精确的量化对照:同一套审查逻辑,链路独立与否的差距是 0% 和 64% 之间的距离。任何把"检测"和"被检测对象"放在同一条通道上的设计,本质上都是在请犯人自己写供词。

也要说清楚缓解的天花板。即便是最好的配置,DSR 也就在五成上下,没有任何一种客户端手段能把控制权完整地拿回来。论文自己的结论是:这些结果指向供应商侧的输出完整性保证——也就是说,真正的解法可能不在客户端,而在让响应可以被验证确实出自供应商。

五、另一半路径:工具、记忆,和补丁救不回来的东西

如果说中转层占据的是"模型响应"这一段路径,那么同一周披露的另一件事,占据的是"工具执行和记忆"那一段。

7 月 29 日,Noma Labs 披露了代号 RufRoot 的漏洞,编号 CVE-2026-59726,CVSS 评分 10.00,满分。受影响的是 Ruflo——一个 agent meta-harness,前身叫 Claude Flow,用来部署 agent 集群、编排自主工作流,GitHub 上约 66k star,是 MCP 生态里采用最广的平台之一。

问题出在:Ruflo 默认通过一个未认证的 MCP 桥对网络暴露了数百个 AI 工具,其中包括 shell 命令执行。研究者演示了一个 HTTP 请求就足以在 Ruflo 部署内拿到完整的远程代码执行。拿到这个立足点之后,攻击者可以窃取 Ruflo 用来访问各家 AI 供应商的 API key、读取平台上存储的每一段用户对话,以及——篡改 AI 自己的记忆

披露和修复的过程其实相当漂亮:Noma Labs 于 6 月 30 日负责任披露,附带一个在实时默认部署上验证过的可用 PoC;Ruflo 在 24 小时内发布了全面修复,把平台默认改成锁定配置,公网暴露变成需要显式选择并强制认证的选项;Noma Labs 独立验证了修复。

但这件事真正值得写进文章的,是修复之后的那段建议。官方说明写得很直白:对于暴露过的组织,补救不止是打个补丁——AI 供应商凭证应当视为已泄露并轮换,平台的 AI 记忆应当审计是否被篡改,容器应当从干净镜像重建。

为什么记忆要单独拎出来说?因为记忆污染有一个别的漏洞没有的性质:攻击者早就走了,影响还在生效。 往持久化记忆里写入恶意指令,意味着攻击者可以影响这个平台未来每一位用户得到的回答,而这一切发生在入侵结束很久之后。补丁修的是入口,修不了已经被写进去的东西。

这一点正好接上前几天那篇关于 agent 记忆的文章。那篇讲的是记忆"想不起来"——事实存进去了,检索没把它排上来。这里是同一层的另一个方向:记忆被别人写进去了,而且会被当作前提使用。两件事合起来说明,记忆不是一个更聪明的向量库,它是一份需要作用域、来源、有效期和血缘的数据资产。

图 2:两个中间层各占一段路径。上方是 agent 的完整执行链路,第三方 API 中转层坐在模型响应段,能改写 agent 消费的响应;harness 平台坐在工具执行与持久化记忆段,一旦失守可窃取凭证、读取全部对话并篡改记忆。两段的性质不同:中转层的注入随攻击结束而停止,记忆污染在攻击者离开后仍持续影响每一位后续用户,因此补救需要凭证轮换、记忆审计与容器重建。下方是唯一被验证有效的旁路:把审查链路从被审查链路里摘出来,直连官方端点

把两件事并排看,共同点很清楚:它们都不是"攻击者从外部打进来",而是"本来就在路径上的组件出了问题"。 中转层是你自己配的,harness 是你自己装的。传统安全模型里,攻击面是边界;在 agent 这套架构里,攻击面是你信任的中间件所占据的位置

六、边界与判据

先说这项研究不能推广的部分,避免把数字用过头。

论文自己列了三条威胁有效性。内部有效性上,agent 天然有状态且非确定,虽然用重放基线做了对照、任务跑在隔离容器里,但由于端到端跑 agent 的算力和金钱成本很高,每个配置只跑了三个实例,这限制了对运行间波动的估计精度。构造有效性上,400 个样本是人工构造的,不代表真实世界的分布,好处是精确、可复现、可比较。外部有效性上,四款 agent、若干后端、有限的任务集,覆盖不了所有生态和路由拓扑,具体的成功率是配置相关的,不该当成普适数字

论文把自己的核心主张收得比数字窄,我认为这个分寸很值得学:一旦中转层能改写 agent 消费的响应,现实工作流里就会出现有意义的控制失效——这个架构性风险会推广,具体的百分比不会。

在这个边界内,有几条判据可以直接用。

从技术视角看,agent 的信任边界要往上游挪。今天绝大多数防护都堆在"要不要执行这个动作"这一步,但这一步的输入已经可能被改过了。挪的方式有两种:要么让上游响应可验证(论文呼吁的输出完整性保证),要么至少保证审查链路和被审查链路物理隔离——后者是今天就能做的,成本也不高。

从落地视角看,有三个问题值得马上盘一遍:你的 agent 到底通过谁访问模型,这条链路上有几跳,每一跳是谁在运营?你的审查器、护栏、日志上报,走的是不是同一条链路?你的 harness 平台默认对外暴露了什么——Ruflo 那个 MCP 桥,是默认开着的。

还有一条容易被忽略:白名单和 LLM 审查都会误伤。最好的配置误伤率也在 9% 到 14%,白名单能到 43.9%。上线这类管控前,得先想清楚误伤的处理流程,否则开发者会想办法把它关掉,而被关掉的护栏等于没有。

从本土视角看,这项研究几乎是贴着国内工作流做的。作者来自上交、北大、北航;四个后端模型 DeepSeek-V4-Pro、DeepSeek-V4-Flash、Kimi-2.7 Code、Qwen3.6-Plus 全是国产模型;而 API 中转站在国内开发者中的普及程度,远高于直连官方端点。也就是说,这篇论文描述的不是一个"国外的架构风险",而是国内 AI Coding 工作流的默认形态

顺带一个不那么舒服的观察:中转站的商业模式本身就建立在"我能看到并处理你的流量"之上——统一计费、多后端切换、缓存加速,每一项便利都要求它坐在明文路径上。这不是说中转站不可信,而是说便利和可信在这个位置上是同一件事的两面,选型时得当成一次信任委托来评估,而不是当成一个网络配置项。

结论

几条可以带走的判断:

  • 防御成功率 0% 说明问题在架构,不在实现。 四款 agent、四种权限模式、四个后端模型,在四个注入等级下全部失守。plan 只读模式挡不住,是因为只读约束在 prompt 层强制、不延伸到 router 层;换后端模型没用,是因为注入发生在响应产生之后。凡是"多一层冗余就更安全"的直觉,在这个位置都不成立。
  • 审查链路必须独立于被审查链路,这条判据有精确的量化对照。 同样是 LLM 审查,走中转层的 auto 模式原生审查器是 0%,绕开中转层直连官方端点的是 39% 到 64%。这是今天就能落地、成本也不高的一条改动。
  • 客户端缓解有天花板,最好的配置也只到五成上下。 白名单 DSR 30.8% 到 44.1%、误伤 29.7% 到 43.9%;LLM 审查最高 64.4%,且强烈依赖审查模型选择。审查器对裸 Bash 严格(拒 308/868 到 452/868),对包装过的高层工具几乎全放行,这个偏好本身就是盲区。真正的解法在供应商侧的输出完整性保证。
  • 记忆污染要单独建账,因为补丁修不了它。 Ruflo 那个满分漏洞的补救清单里,除了升级还有凭证轮换、记忆审计、容器重建——因为写进持久化记忆的恶意指令,会在攻击者离开之后继续影响每一位后续用户。

最后留个问题。这篇论文里唯一有效的缓解,靠的是"审查请求绕开中转层直连官方端点"。可现实中很多团队用中转站,恰恰是因为没法直连——额度、网络、结算,哪一条都可能是硬约束。

如果直连这条路对你是关着的,你要怎么给自己搭一条可信的审查链路?

参考资料

  1. Donghao Fu、Jingxin Li、Xue Jiang、Yihong Dong(上海交通大学 /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 / 北京大学),《Where Is the Cost of Third-Party API Routers in Agentic Software Development?》,arXiv:2607.23624v2,2026 年 7 月 29 日。https://arxiv.org/abs/2607.23624
  2. SIDEL 框架与 400 样本注入数据集,开源仓库。https://github.com/Riyasushin/SIDEL
  3. Noma Security,《Noma Labs Discovers Critical Vulnerability in Widely Adopted Open Source AI Agent Platform Ruflo》,PR Newswire,2026 年 7 月 29 日。https://www.prnewswire.com/news-releases/noma-labs-discovers-critical-vulnerability-in-widely-adopted-open-source-ai-agent-platform-ruflo-302837494.html
  4. Ravie Lakshmanan,The Hacker News,《Ruflo MCP Flaw Lets Unauthenticated Attackers Run Commands and Poison AI Memory》,2026 年 7 月 29 日。https://thehackernews.com/2026/07/ruflo-mcp-flaw-lets-unauthenticated.html
  5. SC Media,《Maximum severity vulnerability in Ruflo AI platform allows memory tampering》,2026 年 7 月 29 日。https://www.scworld.com/brief/maximum-severity-vulnerability-in-ruflo-ai-platform-allows-memory-tampering
  6. ICE 数字实验室,《Agent 记忆:你的 Agent 不是忘了,是没想起来》,2026 年 7 月 29 日。
  7. ICE 数字实验室,《模型为了作弊,打穿了两家公司:Agent 安全的三处要害》,2026 年 7 月 27 日。

本文部分内容由 AI 辅助生成,经人工审校和补充后发布。